提要
这是一座填补我省独立银矿空白的大型矿床,在上世纪80年代轰动全国地学界,目前已探明银储量 1449吨、金储量14.88吨。然而,在勘探初期,这个矿床却曾遭遇了一场“上马”与“下马”的学术争论。鼓不敲不响,理不辩不明。正是在思想火花与认识的碰撞中,科学探测结出了硕果。
铁铜矿成楚国争霸后盾之一
春秋时期的“资源战”
在湖北的地图上,地处鄂陕交界的竹山,因为偏僻,对很多人来说很陌生,但真正到过那里并对当地有所了解的人,无不为这个县悠久的历史而感叹。
据考古研究,早在80万-100万年前,竹山境内的堵河流域就有人类生存与繁衍。殷商时,竹山为侯国,名庸。“庸是个什么国家呢?查一下史籍,你便大为惊叹。”6月3日,曾在竹山县政府工作过的胡明翔先生向记者摊开了《春秋》,翻到所在章节,一字一句地向记者介绍。
商朝末年,姬发伐纣,庸人祖先率蜀、羌、髳、微、卢、彭、濮等族和方国南征北战,尤其在牧野之战中立下了功勋。周王朝建立后,武王投桃报李,便封其地盘——庸,建都上庸(今竹山县西南),管辖如今的鄂川陕边境 18县。春秋时,庸成为巴、秦、楚三国之间一个举足轻重的大国。
公元前611年,当时楚庄王刚即位,连续三年号令不出,楚国出现饥荒。早就想剪除后患的庸国,决定攻楚。楚国上下一片惊慌,有人主张迁都,有人力主迎战,上下乱作一团。一旁的秦国与巴国眼看这种局势,越琢磨越睡不着觉:庸国如此强大,万一打到咱们头上怎么办?于是公元前611年,两国干脆“拔刀相助”,和楚国结盟共伐庸国。庸人哪里料到,半路杀出两个程咬金,顿时措手不及,情势骤然逆转。庸国灭亡了,楚国占有了庸的中心地带,并设置“上庸县”。“此外,伏羲在庸地传法;女娲在庸地造人,庸地还是尧的长子丹朱的封地。丹朱发明了围棋,下棋时有树叶飘落于水杯中,相传喝茶便由此起源,所以有‘茶风源于巴山楚水间’一说。这些历史和传说,给竹山平添了一些神秘的气息。”胡明翔说,“如果说楚人灭庸是争一时之长短,那是很片面的,更重要的是,庸地矿藏非常丰富,得到了庸地,就意味得了大量的铁铜矿藏。事实上,源源不断的铁铜矿变成铁矛铜甲,成了楚国争霸天下最重要的后盾之一。”
银矿,正是这个古庸国最丰富的矿藏资源之一,而银矿的发现和开采,使得这片古老土地在上世纪80年代得以扬名海内外,并在现代化建设过程中起到重要作用。
“银洞沟”地名成谜
群众“举报”引发关注
竹山银矿位于一个叫银洞沟的地方。
地名含“银”,确实有一番讲究。在银洞沟生活和工作过十多年的鄂西北地质矿产调查所副总工程师吴贤奎,向记者谈起了这个地名的来历:“相传在明末清初年间,当地有一个土财主,不知用什么办法,探到这沟中有金银宝藏,他先在沟东挖了深一两米的洞,后来便称之为金洞沟,之后又在沟西开了一个深十来米的斜井,后来便称之为银洞沟,并将所采得的砂石进行冶炼。”
后来前往银洞沟勘探的吴贤奎说:“令人称奇的是,土财主开掘那个银洞正好位于地表银、金矿最富集的地方,至今还可以看到采冶的痕迹。论起来,三百多年前的那个财主,应该是这座大型银矿的‘第一发现人’。”
也正是这个“采冶的痕迹”和奇怪的“地名”,才有了之后的“举报”。
上世纪70年代初,我国地质工作者号召群众提供矿藏线索。1971年5月,省鄂西北地质矿产调查所技术员胡聚龙等组成普查组到茅塔镇一带发动群众。吉阳小学一名学生称,当地有一个叫银洞沟村的地方,祖辈曾口口相传,认为“那里有金银财宝”。接到线索后,当年10月,省鄂西北地质矿产调查所的工作人员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前往当地踏勘是否存在当时最为紧缺的资源:铅锌矿。
1973年,地质队员对地表的初步取样结果出来了:银洞沟一带的多金属矿化都与石英脉有关,铅、锌、铜虽有异常反应,但铅、锌规模都很小。按照当时的观念,找铅锌矿就是找大型矿床,而从石英脉类型中找到大矿基本上是不可能的,队员们感到非常失望。但抱着“向前多走一步”的想法,地质队员还是对银洞沟的岩石进行了化学试验,结果表明当地银含量非常高。
是否继续勘探,在队员中产生了两种不同的看法。
一方认为,既然无法找到大矿,应该立即放弃,因为如果继续,就必须上钻机,将意味着重大投入,如果最终无所斩获的话,对国家是一笔极大的损耗。另一方则认为,地表矿化虽然很弱,但异常非常明显,如果不上钻验证,万一深部有工业矿体,就会漏掉一个重要的找矿靶区。
争论一时相持不下,情况层层上报到了省地矿局。
沉睡亿万年的大型矿床醒来
大山深处一片沸腾
在银洞沟矿点的命运何去何从的关键时候,省地矿局派出了副局长孙耀华、总工程师胡惠民、地勘处处长熊恩锡等人组成的工作组。鄂西北地质矿产调查所则派出吴贤奎陪同前往矿点踏勘。“一大早,我们就从位于老河口到白河的公路前往卡子街,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行程,到了界岭脚下。下了车,可以看到远处高耸入云的山峰,山势陡峭,云雾缭绕,那就是鄂陕界岭,岭背后就是银洞沟。大家作了简单的准备就开始上山。当爬上一个陡坡来到废弃的土屋旁时,我提议大家休息一下。不想话音刚落,就见胡惠民总工程师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脸色发青。面对大家的关切询问,胡总连说没事。”在回忆那一天的经历时,吴贤奎如数家珍:“当时胡总已年过半百,又有高血压,要攀上一座1300多米的高山,艰难程度可想而知。”
山脚下尚是一片秋色,山顶却是另一派景象。“山坡上盖着厚厚的积雪,树枝上挂满冰凌,小路路面冻得结结实实,我们的登山鞋踩下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上山容易下山难。年纪最长的胡总,只能如履薄冰靠拐棍一步一步往下挪动,经过两三个小时的跋涉,好不容易才到了银洞沟矿区。”吴贤奎说,第二天清早,他们便开始了工作。“我们特意考察了‘金洞’和‘银洞’,以及从‘银洞’下面打的一号平巷。”吴贤奎回忆道,“胡总认真考察了水沟里显而易见的火山砾石和集块岩,仔细观察了矿化石英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