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年人的和谐家庭生活是构建和谐社会的重要组成部分,而老年人的情感生活又是构建老年人和谐家庭的基础。而情感生活中的核心则是爱情生活和性活动。时下,不论是电影、电视,还是报刊、杂志和广播,人们一谈到爱情和性教育,就口不离儿童或青少年(大学生)。他们把爱情和性教育看作是一辆“救火车”和一个“灭火器”,目的是为了预防儿童和青少年的性犯罪或性过错和性病漫延,把它看作是一种权宜之计。这是不全面、消极和近视的性教育观。科学的性教育是人格教育和健康教育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它不仅是为了预防性过错或性犯罪的发生、防止性疾病的传播。而应该从积极的方面着眼于个体终生的健康和一生的和谐的幸福生活。因此,爱情和性教育决不是只针对正在发育的儿童和青少年,也还应该包括性发育成熟并衰退了的中老年人在内。忽视或忘掉老年爱情和性教育的根源在于传统落后的性观念。传统落后的性观念之一是以生殖器官的功能水平来评价一个人的“性交能力”,失去了性交能力就是失去了爱情的要求。而认为老年人的生殖器官已经衰老、退化、失去或将要失去“性交能力”,自然就失去爱情要求。因此,老年人就成为“性无能”的“无性族”了。既然老年人已自动“熄火”了,何必还要“救火龙”和“灭火器”呢!这种错误的性观念便导致了当今社会中的两种变态性心理。一种是不正确的社会舆论和压力,认为老年人应该言不谈爱情和性。否则就是“老不正经”或“老流氓”。这既成为一部分人反对老年人再婚的理由之一;也是导致少数老年人离婚的原因之一。这种无形的“性紧箍咒”随时都有会拿在手上,并可能戴到哪位老年人的头上去。另一种是老年人的性犯罪有上升趋势。爱情和性活动是人的一种本能,身体越强壮的老年人,他(她)的性活动能力越强。一些老年人,既无法满足自己的性欲望,又缺失性道德和性控制能力,难免走向性犯罪道路。这样说,并非为老年人性犯罪辩解。这两种异常的社会现象,从反面告诉我们,应该重视和加强老年爱情和性教育的宣传。
老年爱情和性教育的科普宣传应包括两个方面:一方面是面向全社的宣传,纠正老年人不谈爱情和性“无性族”的错误观念,转变人们的性观念,把爱情和性教育看作是为人们的一生的健康长寿和谐幸福生活服务的重要手段,承认和支持老年人应享受其适合自己特点的爱情和性生活,不应该歧视老年人有爱情和性活动的正当需求和基本权利。另一方面就是针对老年人,对他(她)们进行普及爱情和性科学知识教育和性道德教育。没有性道德教育的性生理和性心理知识教育,就可能成为一个“定时炸弹”,成为性犯罪的最可怕、最危险的隐患,随时都有可能爆炸。
我们谈论老年人的爱情和性教育,首先要树立科学的情爱观和性爱观。解决如下八大问题。
一、老年人的爱情和性生活是老年人家庭婚恋中的一个核心而又非常重要的内容之一。可是,长期以来,由于我国性科学的研究和性观念比较落后,老年群体成为“被爱情和性遗忘的角落”。现在应该是正本清源的时候了。从性科学、性医学和老年心学、老年社会学的角度看,如果老年人缺乏亲密和谐的两性关系,即使物质生活再丰富优异,医疗卫生条件再好,也可能会因为没有伴而感到孤独寂寞,情感无所依、精神寄托,这种晚年生活的幸福感指数是会大打折扣的。从科学发展观的高度看,老年人不仅应该有爱情和性生活,而且还必须讲究高质量的爱情和性生活。不过,我们提倡的老年人性生活并不是传统狭隘的旧的性生活概念。我们所说的高质量的爱情和性生活,也并非中青年人那样的浪漫激情等方面的指数。当我们论及老年人婚恋问题时,爱情和性生活自然是一个不可忽视的,也不可回避的重要问题。
二、人类的爱情和性生活是人的本能反应。一个人只要生命还存在,就有爱情和性生活的欲求。人类的爱情和性生活与动物不同,有三个层次,即生理的层次、心理的层次和社会的层次。①我们过去的性观念,仅从生理层次来看待爱情和性生活,而没有从心理的层面和社会的层面去认识爱情和性生活的本质。这与动物无多大区别。仅从生理层面来认定爱情和性生活时,便否定了老年人应有爱情和性生活的结论,会把爱情和性生活仅仅看作是个人的私事,与社会无关。实际上也成了一些性犯罪者的理论依据。我们说老年人的爱情和性生活,不论是在概念内涵上,还是性活动的重点上都与传统的性观念不同。
三、不能把生殖器官系统等同于性器官系统。传统性观念认为,性器官系统就是生殖器官系统。老年人的生殖器官系统已逐步衰退甚至失去了生育能力。因此便据此而否定老年人应该有爱情和性生活。现代性科学的研究证明,人类的生殖器官系统只是人类性器官系统的核心部分和重要部分,除此之外,还包括人的视觉器官系统,听觉器官系统,嗅觉器官系统,味觉器官系统和皮肤与手的触摸觉器官系统。人类性行为的指挥中心不是生殖器官系统,而是人类大脑皮层的高级“性整合中枢”通过各种神经通道和感受器建立起了人类所特有的性器官系统。①因为人类的“性是一个通体现象,我们说一个人浑身是性也不为过。一个人的性素质是融贯于他全部素质之中的一部分,彼此是不可分的。②现代科学中的性感概念的内涵就是由此而引伸出来的。人们从自身作爱活动全过程中的实际体验也可以证明性科学中对性器官系统这个概念的阐述是科学的正确的
四、一个人的生育能力丧失,并不等于性功能和性生活的丧失。现代社会中的“无性族”就充分说明了这一论断的正确性③。恰恰相反,老年夫妻间可以毫无后顾之忧,更方便去享受爱情和性生活给他们带来的愉快和亲密的感觉。现代性科学研究认为,生殖器官衰退与性功能、性活动、性心理的变化并不存在必然的联系(相关)。根据国际性学家凯塞和别兹的研究,在摘除成人的睾丸或卵巢之后,仍完全可以进行爱情和性活动、过性生活、性激素是左右人的性活动的一个因素,但不是决定性生活的唯一因素。对于人类的性活动来说,精神因素更为重要。美国杜克大学1954年通过对254例60-90岁的老年人研究发现,80%以上的男性仍然对性感兴趣,10年后再调查,他们仍保持原样。女性则有1/3的人对性还感到兴趣。10年后调查仍然为此。④
五、人类人体的健康水平较低、生命周期长短(同性或异性)都有较大差异,各人的性价值取向和性能力及性交欲求也大不相同。前面的几个调查数字正说明了这个问题。这是遗传与环境、个体等各种主客观因素综合互动的结果。据报导,美国人艾利斯75岁生下第13个孩子。罗马尼亚人爱玛107岁生下一个女婴。丹麦一男性老人111岁再婚生一子。瑞曲某男120岁共生38个孩子,其中8个是在85岁以后所生的。那威一位老年男性151岁生下最小的孩子,他享年160岁。国外性学家对60-90岁的800名老年人的性活动进行调查研究的结果认为,绝大多数老年人均保持着性活动。其中60-90岁组的老年人为97%,70-79岁组的老年人为98%,80-90岁组的老年为93%。①老年人的性能力能保持到多少岁,个体差异非常大。它与种族、饮食、生活方式、性价值观、历史文化背景、性别和健康水平等因素亦有关系。我国与西方相比,老年人的性能力保持年龄要略低。在性别方面,女性低于男性,农村低于城市。但是,有些高龄老年夫妻仍保持较高的性能力。一对分别为80岁和78岁的老年夫妻仍保持每周一次的性交生活频率。总的说来,大约有一半以上的老年男性还保留有性欲,少数还比较旺盛。可是,有1/3的男性老年人却主动放弃了这种性要求。相对而言,女性老年人的性欲要求比较低。许多女性老年人在绝经之后就放弃了爱情和性要求,对老伴的性要求,大约50%的女性是采用敷衍应付的态度或拒绝的态度。②所以,老年人对爱情和性生活必须有一个正确的认识,端正对爱情和性生活的态度,加强情爱亲密和衷共济,避免对性生活的不应有的回避,维护正常的爱情和性爱与情爱相结合的性兴趣。
六、老年人的爱情和性活动有利于老年人的身心健康。许多资料说明,老年人的适度正常的爱情和性活动有助于身心健康。1980年的人口普查中发现百岁以上的老年有3700人,其中夫妻双方均过百岁的有500多对。日本的研究发现,离婚的男女与有着美满婚姻的男女相比,寿命要短得多,一般男性要短12年,女性要短5年。适度的爱情和性生活,不仅可以促进机体的新陈代谢,而且还可以保持大脑年轻,防止脑老化,也有利于夫妻情感的加深、婚姻家庭的幸福。相反地,人为地自然地摒弃爱情和性生活,例如拒绝爱情和性活动或进行“性惩罚”,则可能带来灾难性的后果。③日本东京大学朝长正德医学博士认为,“没有性生活的人,会发生废退性的“性萎缩”。④所以,不论从积极还是消极的方面看,老年人的适度正常的爱情和性活动是必要的。古人说的“食色性也”就是这个道理。
七、要正确地理解爱情和“性生活”的科学概念和老年人爱情和性活动的特点。现代性科学研究证明,人类的性活动是融生理、心理与社会性于一体的综合体,人类的性反应是一种综合的全身性的反应。人类的性生活,除了人们传统观念中的性交活动之外,还包括夫妻之间的牵手(握手)、抚摸、拥抱、接吻、情话、情挑逗和微笑等传递情爱信息的语言、动作各方面。这些活动都会发出强烈的性刺激信号,引起对方的性心理激活,甚至可以做到“心有灵犀一点通”的境界。日本性学家,曾在老年公寓作过一次这样的实验。将卧床不起的老年人安排在男女混合的病房中,结果发现这些老年人的病情有了明显的变化,在许多方面都得到了改善。如,病房中彼此交谈的增多,老年人比以前更爱整洁,食欲增加了,智力测验的成绩上升了,情绪较稳定了,不满的牢骚少了,大家都能积极地配合医生的治疗,热切希望早日康复出院。①这种现象是一种普遍的社会现象,心理学上称之为“异性效应”。
老年人的爱情和性生活的重心与中青年人不同。老年人由于生殖器官的衰退老化,性功能必然会受到影响而下降。所以,老年期的爱情和性生活并非是以生殖器官的直接接触的性交为主的,而是以其它方面的性活动。例如,以视觉、听觉、触摸觉等为主的性活动。我们了解老年人的这种爱情和性生活特点,也就可以科学地认识爱情和“性生活”的科学内涵和理解老年人需要适度的爱情和性生活的重要意义。
八、老年人的爱情和性生活是一门理论性和实践性都很强的科学。
对性科学,我国在解放前就有不少先驱者进行过研究并出版有著作,开展过许多活动。②国外在这方面的研究,历史更早,成果更丰富。③但是,我国真正从科学的角度有组织有领导的开展研究,是以1994年中国性学研究会的成立为标志。湖北省性学研究会在1997年成立并已召开过两次学术研讨会。对于老年人的爱情和性问题,不论是全国的性学学会,还是湖北省性学学会都极为关注。专家们认为老年人的爱情和性生活一定要量力而行,善于自我调控。每个人的性生活水平都有个最高限度和最低限度。超过了最高限度就是“纵欲”;低于最低限度就会造成性压抑。“纵欲”和“性压抑”都会引起不适和心理烦恼,都同样不利于身心健康。为此,专家们对老年人正常的爱情和性生活提出了三条标准:一是性欲是自然而然地激发起来的并有强烈的意愿要求过爱情和性生活;二是爱情和性活动的全过程是自然地进行和完成的,没有任何不适感;三是爱情和性生活活动之后不影响睡眠和次日的精神状态。史成礼认为老年人对爱情和性生活应有自信心。身体健康而又过早地终止爱情和性生活,则是心理早衰的表现。人进入老年期后,老年夫妇的性感意念往往是被一种恋情感所取代。伴恋比性恋更加深沉。这就是“少年夫妻老来伴”的真实写照。①因此,老年人既不能盲目地和中青年人去比,也不要和其他老年人相比,要从自己的实际情况出发,以科学的态度和根据自己的感受去决定自己的爱情和性生活活动的频率、形式、内容和方法等。现代性医学为老年人的爱情和性生活总结了4条原则:一是不强求,二是不着急;三是不故意中断;四是不分心。要防止过频过烈过于直接三种情况。老年人只要能以科学的精神、积极的态度、学习性科学的有关知识是完全可以使自己的爱情和性生活成为自我身心保健的重要手段,对于具有以下性心理异常的四种人也可以得到矫正。一是有的人,认为研究性科学的人都是因为自己的性欲未能得到满足的人。按照这种逻辑,研究动物和人类生殖工程、不孕不育的人或者著名的妇科男医生就一定是“色情狂”、“大色狼”、“大流氓”。二是有的人,明明自己对性很感兴趣,却偏偏说自己对性不感兴趣,讨厌谈性。三是有的人,明明是非常爱对方,却偏偏说恨对方;的确是很喜欢别人,却往往说很讨厌别人。四是有的人经常都自发地本能在作爱、过着和谐爱情和性生活,却不以为自己的这种言行就是爱情和性生活的内容。一旦他人谈及性活动之时,却又表现得似乎比谁都讨厌爱情和性生活。以上四种人都是我国社会几千年来性禁锢和落后的性观念所造成的结果。要让他们从性的愚味状态下解放出来,唯一的方法就是对他们进行性启蒙教育,让他们能摆脱“性盲”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