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篇对越自卫反击战的帖子打开了我尘封的记忆…… 2006.6.16.
不错,就是1979年。那时我正在京广线必经的咸宁站职守。
远伸的铁道线上,汽笛长鸣,军运任务那个忙呀,南下的军车一列接一列,全部满载满装。那平板列车拉的是迷彩伪装的装甲车或者炮车,那封闭严丝密缝的集装箱是高档军需物资……战争的气氛愈来愈浓。只有当运兵的闷罐车停在边线上的时候,才稍稍打破暴风雨前的沉闷。车门上的锁链刚一摘开,一个个年轻、迷彩的生命就像二战影片里一样,迫不及待地跳下来。
最让人受不了的是守候在站台上的百姓,有从贫困山区通山、通城来的,有崇阳来的,有嘉鱼来的……,凡是家里有孩儿当兵,得到一点蛛丝消息统统扶老携幼赶来了,谁都明白战争是吃人的,谁都想最后和亲人见上一面。他们中间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失学的儿童,有的带着小板凳,大部分席地而坐,饿了啃几口自带的干粮,困了就倒在附近的树下、草窝里。他们执著地耐心地守候着,一天又一天,甚至大半个月。
然而军事行动是保密的,相见的机遇微乎其微,只有少数家庭真的接到了亲人,只见那小战士激动得来不及说话,慌不迭地把手表及少数现金塞到家人手中,家人一把搂住号啕大哭,生死离别呀!旁边的老乡想着自己的孩子陪着伤心,那边的小兵哥们也个个忍不住鼻酸掉泪。那场景没有激昂只有酸楚。
还有那停车时间短,不让下车的军列,一节闷罐除了中间用铁链锁住的一道尺把宽的“一线天”外,左右各有一个透气的小方孔,那个小方孔通常被4-5张脸分割。车上和车下的眼睛经常直接对视10余秒,从他的眼睛里读到激动、渴望、朝气,还有茫然。我的眼光总带着微笑,祝福平安,凯旋!没来得及任何表示,就又换了一双同样明亮的眼睛。
后来随着捷报频传,战场向前推进,战争的硝烟又弥漫到咸宁。
远伸的铁道线把送去不久的生命又送了回来,这次是正规的绿色客车,时间是半夜。车站全部戒严,白单子蒙得严严实实的担架从列车上抬下来直接上了等候在站台上的救护车,然后不鸣笛不打铃悄没声儿地驶向咸宁军分区医院,那里是军设的伤员救护站。
还有,还有那没回来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