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农架之旅
我是从旅游西线进入神农架的。这条线也叫“三人线”,即从诗人屈原故里秭归,经美人王昭君故里到传说中的“野人”之乡神农架。
从香溪河入长江口处沿河而上,神秘幽古的神农架就开始展现她那迷人的云山雾水。公路似一条曼舞的巨蟒,左盘右旋,时而静卧涧底,时而穿云破雾。我仿佛时而凡人时而仙人,往返于天地之间。依傍的香溪河时而蜿蜒平缓,似一段微皱的绿绸,时而湍急,遇石溅花,似碎银翻盘、珍珠坠地。她一路接纳山涧的清泉和飞泻的瀑布,越往前走,香溪河越瘦,到了源头跳架沟,只见壁立的断崖上,半空中忽地飞泻一股碗口粗细的银练。如果说香溪河在西陵峡汇入长江,似少女投入母亲的怀抱,是生命的升华,而跳架沟的香溪好似大山母亲正用乳汁奶着怀中的女婴,是生命的诞生。远古时炎帝神农老祖,在此灵山搭架采药,为百姓治病,并在跳架沟洗百草,留香清泉,便有了今天的神农架和这条香溪河。听导游说,三峡大坝完工时,山涧的路要淹没,香溪河将变得很深很宽,船可以从西陵峡直到兴山县城,许多山民变成渔民,那时这里将又是怎样的景观呢!
随时抬头望,西边都是高耸入云的绵延群山,把天空挤得狭长。有的山刀劈斧砍,似伟岸男人的脊背,有的山满目翠绿,似少女头上的乌髻。车上到云雾之中,路边就能看到地衣、苔藓、树藤相缠等典型的原始森林特征。还能见到傲立挺拔的冷杉树,成片的箭竹、满山的神农架区花——杜鹃花。关于杜鹃花,还有一个美丽的传说。上古时,有一对相恋的男女,不幸被恶人拆散逼死,神农知道此事,不仅惩罚了恶人,还点化这对恋人,男子变成了挺拔的冷杉树,少女化作了娇艳的杜鹃花。远望杜鹃花掩映在苍翠的林海之间,仿佛是画家泼墨之后,刚刚点上的殷红。近看,许多杜鹃花的落英点缀草毯上,似一幅幅织锦。
我来到神农架祭坛时,天下起了霏霏细雨。四周山峦和峡谷的云雾更浓了。沿着高高的台阶望上去,矗立的神农塑像高大肃穆,笼罩在云雾之中,似山、似树、似神、似人、使我禁不住在雨中五体投地、顶顶膜拜。这是我们民族的始祖,华夏子孙的根和炎黄儿女能凝聚一起的精神之源。我拜,拜出悟性,拜出自尊。陪伴神农的那棵大杉王,已有一千二百多年了,灰白色的树皮坚硬而布满深褶,似父亲沧桑的脸。六个人手拉手才能抱住树干,它直插云天,苍翠欲滴,既古老又年轻,它难道不是神农点化的那位男子吗!树枝在风雨中摇曳,在告诉人们生命的长短、岁月的永恒。
我继续驱车神农顶。神农顶海拔3105.4米。它横空出世,卓立苍穹,是华中第一峰。它似神农正襟危坐,两手牵着荆巴二山,劈开长江、汉水,一头支撑着千里林海、万里云天。站在嘹望台上远望,只见浩瀚苍茫的云海,而那偶尔露出的山头,酷似海上的绿岛,又像一叶小舟,随风飘荡,逐浪起伏。一会儿风气云涌,暴雨倾盆,咫尺之外不辨人影,仿佛身上的汗水可以结冰,有天地不分、天人合一之感。什么功名利禄都被那雨水冲刷了,什么喜怒哀乐都被那云雾朦胧得飘渺了,而心是那样的绿,那样的晴朗而辽远,仿佛能跟苍天对话,能跟古人共鸣。
在回头参观“野人梦园”时,意外遇见长期野外考察“野人”的张金星先生,他飘发长须,面庞黧黑,着军裤军鞋,似道人又似山农。他说神农架“野人”极有可能是一种介于高等灵长目动物和现代智人之间的巨猿。虽然目前世界上巨猿只能在化石中见到,但神农架在第四世纪冰川期成功地充当了生物界的避难所,这里有许多活化石的动植物,所以历史上与大熊猫为伴的巨猿极有可能依仗神农架的自然优势而幸存下来。对于他对“野人”的精彩的讲解,我似乎明白了许多。我曾在有的报刊上读过关于他与“野人”的文章,他是在极度困苦的条件下长期坚持不懈地探寻“野人”的,他的精神让人敬佩,我衷心地祝愿他早日成功,给世界一个惊喜。
离开神农架是依依不舍的,回头望,觉得只有这山才会有炎帝的足迹,才配冠以祖先的名字。只有这山水的秀美才能滋润一位美人,只有这山水的灵气才能造就一位伟大的诗人。
神农架,您让我洗肺、清心、明目,您将被珍藏在回忆,遗留在梦里,时刻慰藉我那被城市生活弄得疲惫焦躁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