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娃是我在皮毛厂认识的。我的工作台就在她的对面。她长得真漂亮，又黑又弯的眉毛，红红的嘴唇，加上总也晒不黑的皮肤，使她在当地人中是那么显眼，坐在对面的我总是忍不住想多看她几眼。但如果仔细看，才二十多岁的她眼角已过早地爬上了细密的皱纹，两鬓也依稀有了白发。她说起话来大声大气，整天嘻嘻哈哈。她在当地已成家，并有了孩子。当我想问一下她下放的事或她家里的情况时，她总是学着《智取威虎山》中的一段台词“八年了，别提它……”然后就扯开了话题。

五娃的故事是别人告诉我的。

   听说五娃是从上海投亲靠友下放来到此地的老三届。因为当时上海知青下放的地方都是云南、黑龙江等边远的地区，她的父母想着与其到那边远的地方落户还不如到内地来，于是就让五娃投亲靠友回老家。五娃的老家在村子里只有一个远房大伯。大伯是个老实人，家里孩子又多，又穷，也就谈不上照顾五娃。只是腾出了一个偏厢给她，由五娃自己开伙，吃住都在里面。刚来时的五娃说话细声细气，一口上海腔的普通话，一说话就脸红。

同村里有一个大婶总是带着怜悯的口气说：“你们大城市的女孩子，细皮嫩肉的到这个穷地方来干这些活，真是遭孽哟！”。时常送点自家自留地种的菜给五娃，逢到家里有什么好吃的，还会叫五娃去吃，五娃有干不了的活，就让她儿子过来帮忙。在这远离父母的穷乡僻壤，能有这么一位热心肠的大婶这么关心、照顾自己，而且这大婶的丈夫又是公社的干部，所以五娃很感激也很信任大婶一家。

一天出工干活时，大婶对五娃说家里煨了汤，让五娃下午收工后到她家去吃晚饭。待吃过饭，天已经黑了并且下起雨来，大婶让她儿子打上伞拿上电筒送五娃回家。大婶的儿子把五娃送到她的住处后，跟着进门就把五娃给强奸了。五娃哭着、闹着要寻死，被闻讯赶来的人们拉住了，五娃躺在床上不吃不喝，队里怕五娃出什么事，派人寸步不离的守着她。出事后大婶过来看望五娃，假意骂自己的儿子，说既然生米做成了熟饭，让五娃就嫁给她儿子，她家老头子在公社当干部，可以照顾到队办工厂上班，也不用风吹日头晒地做农活。同时又让人威胁五娃的大伯，若把她儿子告了，你们一家也没什么好处，五娃以后更是招不出去，相反大家做了亲戚还多条路。在大家轮番的劝说下，无奈的五娃抱着“好死不如赖活着”的想法就这么把自己给嫁了。

我听完五娃的故事后，心里酸酸的，我为五娃悲哀，我想在她那嘻嘻哈哈的笑声背后，隐藏着的是怎样一颗痛苦的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