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副市级干部 [::又录江南::]
（二）
张二顺有六个孩子，五个女儿，一个儿子。女儿们的名字，顺着排行叫，老大叫大毛，老二叫二毛，如此类推，老五的名字便叫五毛，最小的儿子虽然没有顺着排行叫，但也带了一个毛字，叫毛弟。一个会归纳文件精神的人跟张二顺开玩笑说：“你家有五毛一弟”。张二顺说：“那时候相信人多好种田，不搞计划生育；要是现在，哪会有五毛一弟”？因为子女多，生活困难，孩子们只有大毛和毛弟上过学，其他的几个孩子都没有读过书。毛弟能上学是因为他是男孩，有它的必然性；大毛能上学纯粹出於偶然。大毛十岁的时候，一个瞎子算命先生到湾子里来算命，大毛她妈把她的生辰八字给瞎子报了，那瞎子掐指一算，说大毛是文曲星下凡，日后大有造化。本当张二顺要大毛在家担水挑柴，帮助她妈照料家务的，听瞎子算命先生这么一说，便改变了主意，送大毛上学了。大毛虽然上学，但家里负担重，不是要替妈妈在家烧火做饭，就是要帮助带弟弟妹妹，三天两头请假，经常耽误功课。读了五年书，留了两次级，读到三年级时，大毛有十五岁了，和那些比自已矮半截的伢儿们坐在一个教室里，自觉脸上无光，渐渐没有兴趣读下去了，张二顺正愁家里忙不过来，见大毛不想读书，便顺水推舟，叫大毛背着书包回来了。大毛回到家里，身兼三职，第一是帮助父亲挣工分，第二是帮助母亲料理家务，第三是帮助她叔叔张三顺闹革命。大毛的叔叔张三顺是公社的造反派的一个小头头，正好需要一个有文化的人帮忙，见大毛回来了，便请她去了。刷标语的时候要她提浆糊桶，开会的时候要她领着呼口号。别看提浆糊桶喊口号什么的，大毛却在这里经了风雨，见了世面，受到了锻炼，原来在生人面前不敢抬头，几个月下来,胆子变大了，见人不脸红，开会不怯场，口齿变利索了，甚至无产阶级专政条件下继续革命的大道理也能讲几句。
2008-8-28 17:20:00 
